2010年8月26日星期四

曾鹏翔有领袖魅力

徐惠民、颜贵娟、曾鹏翔1988年摄于台北
  自我收听广播以来,我最崇敬的新加坡广播员是曾鹏翔,我们的曾大哥。
  曾大哥说得一口标准流利的华语,声音形象非常英俊。许多人或以为他是北京人,其实他是潮州人。他不仅仅在话筒前才讲求字正腔圆,平时生活中也坚持不流于土腔怪调,给我们后辈竖立了榜样。
  曾大哥是位多面手,搞文艺他能编导无数节目培育起少年儿童话剧组众多优秀人才,搞流行他能主持多项节目赢得最高的收听率。却又因为这样“左右逢源”,在那个狂热的年代,曾大哥也被批作“两面人”,在他亲手缔造的少儿组里,也有人与他“决裂”!
  但,我想那些“决裂”者大概也不得不佩服曾大哥的多才多艺,比如做起体育现场评述来,他便是顶呱呱。
  六七十年代电视若有现场球赛转播,许多观众会关掉电视机的声音,眼看电视但耳听丽的呼声曾鹏翔的评述。曾大哥尤其拿手的是评述乒乓球赛,我印象最深的是1971年在日本名古屋举行的第三十一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。曾大哥被派往名古屋,每天在现场作的评述录音带即刻由飞机送回来播出。由于他本身就是乒乓健将,对技巧及招式了如指掌,加上他特有的伶牙俐齿,能把急促的比赛描述得活灵活现,令人有身历其境之感。
  1979年我刚到丽的呼声上班不久,曾大哥便辞职转战唱片界,我失去了向他讨教的机会。但在1984年丽的呼声“改朝换代”后,曾大哥重返担任节目顾问,我非但有幸受到他的指点,还邀得他担任我和贵娟的主婚人之一。
  曾大哥是位很有领袖魅力的上司,同事们在他的领导下都心服口服。他操办了几次大型演出,自己亲自撰稿或找资料,亲自给广播员指导排练作示范,但对外却把编导的名义给了别人。
  1991年曾大哥因操劳过度,在打乒乓球时中风昏迷。生命虽抢救过来却失去了语言能力,可以想见,这对于一个以声音风靡大众的人来说是多么不可承受的打击。但曾大哥意志非常顽强,在大家面前没有表现出丝毫颓丧。
  2004年,曾大哥夫妇来出席我大女儿徐冰的婚宴,不料却成了见他的最后一面。曾大哥的逝世又是跟他热爱的体育有关,半夜看完足球赛后上楼而失足,没能再抢救回来。曾大哥在小年夜不幸逝世,但从年除夕到年初三,众多亲友并不忌讳去吊丧和送殡。
  仅以此文作为这系列回忆的完结篇,以示对曾鹏翔大哥的怀念!

文/徐惠民
原载2010年8月26日新加坡《新明日报》

2010年8月25日星期三

英培安内外交困

英培安与徐惠民1981年的唱片封面照
  丽的呼声属下的几个话剧组曾经是本地演艺界的摇篮,摇出众多知名人物。厦语组有黄俊琪、谢金石、郑源、林茹萍等;潮语组有陈澍承、张岳成、谢芝炫、佘兴铭、林敏等;粤语组有刘锦煌、高丁仁等;华语组有陈伯汉、郭宝昆、高慧碧、陈龙玉(秦淮)、曾非敏、林刚、蔡芙蓉、曾生莲、周全喜、周世强等;少儿组有朱为强、许廷芳、向云、何洁、颜贵娟、林丽芳、胡敬中等。
  不过,好些人在丽的呼声参加活动的时间很短暂,他们后来的成就未必能归功于话剧组的培养。
  英培安便是其中之一。
  英培安比我早好几年参加华语话剧组,当我加入时他已退出,彼此不认识。1971年我应召入伍,在第四步兵旅才结识了担任文书工作的他。服完役后,偶然经过他开设的一家小书店,恰巧他欠缺人手,我便成了他的伙计。
  当时的培安在新马乃至港台都是颇受瞩目的诗人作家。他的言论不无尖锐,讽刺十分到位,但思想并不极端,行为更无狂热。他一度陷身囹圄,实在是受了牵累。
  当我在丽的呼声任职后便邀英培安合作主持文化节目。通过他的关系,才有幸请到柏杨、氩弦、亦舒等作家为座上宾。此外,他还帮我编了不少幽默小品,对提高收听率有很大的帮助。
  英培安用笔名孔大山与我轮流编写并演播《双星伴月》、《四星报喜》,是新加坡广播界最早的环境喜剧。他编的剧本内容幽默隽咏,对白诙谐风趣,无须“三俗”便能令我等演员频频笑场,赢得听众喜爱更不在话下。艺人洪小凌也非常欣赏,遂向丽的呼声购得版权,灌录两张唱片。后来培安写得累了,便由我独撑《鸳鸯蝴蝶》,他和我以及颜贵娟、曾生莲演播。
徐惠民、颜贵娟、英培安、曾生莲合演《鸳鸯蝴蝶》
  《大山与培培》是英培安的另一喜剧小品系列。我与曾生莲演绎他笔下的一对欢喜冤家。他写广播小品虽不如写杂文小说来得认真,往往在临近录音的最后关头才完成急就章,但总不乏令人忍俊不禁的对白,我们演得过瘾,听众听得开心。
  英培安本来就不是池中物,一两年后厌倦了赶剧本的生涯,把时间花在更有成就感的写作上。没演他的剧本之后却播讲了他的小说《一个像我这样的男人》。他凭此小说赢得1987年书籍奖,2003年又获总统颁发文化奖。
  而今,英培安内有癌魔要斗,外有官司要打,但愿内外交困的他能逢凶化吉。

文/徐惠民
原载2010年8月25日新加坡《新明日报》

黄安的风流韵事

黄安
  “男的比女的大叫‘老牛吃嫩草’,女的比男的大叫‘老草给嫩牛吃’……”
  1990年在梁志强、司马哎呀和我联合主持的《今宵坦荡荡》节目里,黄安就谈到老牛嫩草了。当时他讲述的是发生在1981年的一次艳遇。
  一个“干姐”与一女伴约他同去露营,三人共宿一个帐篷,他就睡在两女之间。“其他的就不用讲啦!”事后那“干姐”却介绍其他女友给黄安,只因为她比他年长一岁,不想被人说是“老草给嫩牛吃”。
  黄安对自己的风流韵事津津乐道,一段接一段。
  1983年12月8日是他的21岁生日。这天他刚好回校参加题为《如何保密防谍》的演讲比赛,结果得了最后一名。回到大学宿舍正要开灯,里头便有人唱着《生日快乐》歌出来,一群认识或不认识的朋友一同聚餐给他庆生。那晚他们喝的是白葡萄加苹果西打调制的鸡尾酒,这种酒的后劲很强,他喝时痛快,不一会就“大脑和嘴巴连不起来了”,他让其他人继续狂欢,自己先回房休息。
  半夜三点多,黄安感到喉干舌燥,想起身找水喝。还没摸着台灯,突然发现身边有人。一开灯,发现身边是个长发女孩,掀开被单来,发现他俩都没穿衣服!那女的他不认识,却叫他“小黄”,告诉黄安她是在他醉倒后才来的,被抽签抽中与他同眠。
  黄安问为什么自己会没穿衣服?女的说因见他冒汗,便帮他脱了。黄安又问自己“有没有对你怎么样”?女的说他喝醉了“没有怎么样”。黄安接着便说:“既然我们没有怎么样,那我们现在就来怎么样好吗?”于是他们就“怎么样”了!
  事后那自称“赖哥”的女孩给了黄安电话号码,约他星期五拨电约她周末再出来玩。那以后就“夜夜春宵”,度过了三个多月的快活日子。可后来拨同个电话号码却再也找不到“赖哥”,接电话的“欧巴桑”用闽南话说她从日据时代就住在那里,电话号码也从未更换,哪里有什么“赖哥”!
  听黄安讲到这里,大家怀疑是人鬼恋,但他却说那“赖哥”有体温呀!问他是不是“失身”给了她,他忙顾左右而言它,说他把这个故事写成歌参加当年的比赛并得了奖,接着他便自弹自唱起《灰色狂想曲》来。
  这下我明白了。说穿了,原来又是一种“打歌”的招数!

文/徐惠民
原载2010年8月24日新加坡《新明日报》

2010年8月23日星期一

吕方与香港小虎队

左起:徐惠民、林利、吕方、孙明光、胡渭康
  1984年的某个星期天早晨,四位讲粤语的年轻人走进丽的呼声金色电台播音室,但对着麦克风他们只能用华语与我交谈。
  那年在新加坡的电台已禁止用方言作访问,面对香港歌星也只能遵守。好在他们之中起码有两位的华语讲得不错,他们原本就是以华语歌曲参加新秀大赛而闯入歌坛的,一位在第一届唱《爸爸的草鞋》,一位在第二届唱《我是中国人》。
  凭《我是中国人》夺冠的是吕方。出生于上海的他,华语发音还行,却不流利,可能在香港讲的机会较少,因而显得有些口吃。我太太颜贵娟与他作访谈时,听他讲完之后受了影响,禁不住也嘀嗒起来,问起话来也这味儿:“那那那那,你你你你这次……”随后发觉不对劲差点笑出来,又怕吕方以为故意学他,只好强忍。
  有些人的口吃只限特定语言和场合,吕方跟胡枫一样,演电视剧说粤语就流畅,唱歌更没问题。据说在香港只纯粹唱歌不必手舞足蹈却能立足的歌手,唯他而已。他的《彩虹泡泡》、《弯弯的月亮》等经久耐听,想必郑裕玲也着迷多年,但或许听腻了《老情歌》,同居16年后还是分手,且莫问谁“负心”。
  《负心》是林立洋的代表作之一。许多人以为林立洋是台湾歌手,其实他出生于北京,入行于香港。在香港第一届新秀大赛唱《爸爸的草鞋》的就是他,当时用的是本名林利。虽然参赛未夺大奖,却被华星唱片罗致旗下。
  那时日本流行靓仔三人组合,香港的华星公司也想搞一组,便把林利和另两位同是新秀的胡渭康和孙明光凑在一起,送去日本“取经”,吸收一些东洋味,然后组成了小虎队,比台湾吴奇隆等的小虎队早了好几年。
  三只小虎当时还是初见世面的少年,被派到日本参加东京音乐节,在台上见到西城秀树等日本当红歌手,就如小歌迷见天皇巨星一般,林利说他紧张到尿裤子!
  香港小虎队中,胡渭康活泼,孙明光帅气,林利斯文,成立之初吸引大批少女追捧。但青春偶像很快便失去新鲜感,加上成员各有盘算,仅仅四年后便各奔前程。

文/徐惠民
原载2010年8月23日新加坡《新明日报》

凤飞飏事与愿违

凤飞飏与徐惠民1984年摄于丽的呼声直播室
  在港台,弟妹随兄姐闯入演艺圈的不少。首先,起个同型的艺名便于联想与其兄姐的关系,在宣传上可收事半功倍之效。例如恬妮——恬妞、张帝——张魁、余天——余帝、凤飞飞——凤飞飏。
  妹随姐弟随哥还好,弟随姐起艺名,尤其还要沾上个“凤”字,真有些难为。凤飞飏这三字明显的是想靠姐姐凤飞飞庇荫,看似有些“娘”。其实,要想沾光,叫龙飞飞应该也能收效。
  凤飞飞很疼爱凤飞飏,为了让他得偿踏入演艺圈的心愿,1983年便在一个电视特备节目《凤怀乡土情》里与这个亲弟弟饰演一对情侣。为进一步提携凤飞飏,凤飞飞甘心转投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新公司——北联,让弟弟也有出唱片的机会。
  北联公司在新加坡的代理是新丽声机构,1984年凤飞飏的首张专辑《你我手牵手》推出时,新丽声便安排他来上星期天早上的《娱乐情报》节目。
  作为一个新人,夹着巨星弟妹的名份,总让人另眼相看。我第一次访问恬妞、张魁、余帝时自会浮现彼等兄姐的身影,面对凤飞飏也难免比较起凤飞飞的样貌。
  凤飞飞十分帅气,个子较高大的凤飞飏却斯文得有些秀气。单就外型而言,凤飞飏称得上帅哥,走偶像派路线应有所作为。但他的艺术细胞不如其姐,歌喉平平,即便有凤飞飞合唱力捧,终究还是“飞飏”不起来,三四年后便知难而退。
  凤飞飏1988年以后转做礼品生意也以失败告终。凤飞飞也曾带他去香港向他姐夫赵宏琦学做生意,熬了几年还是未能适应,只好回台湾开出租车(德士)维生。
  传闻凤飞飞因爱之深责之切,常对凤飞飏发脾气,但姊弟之间的亲情总还是好的,否则2005年凤飞飏不会现身在凤飞飞演唱会上,成为他最后一次的公开亮相。
  可以想象,凤飞飏定然为自己的眼高手低、事与愿违而懊恼,长久下来总会有损身心健康。果不其然,仅48岁的他便留下一个12岁的孩子,于2006年罹患腮腺癌与世长辞!

文/徐惠民
原载2010年8月22日新加坡《新明日报》

2010年8月19日星期四

李茂山玩牌爱不释手

徐惠民与李茂山摄于1988年
  “四十岁的男人已学坏,抱着下一代唱着《迟来的爱》……”流传多年的顺口溜中的这两句,足以说明李茂山的成名曲当年有多红。
  但据说在中国大陆是歌红人不红,早于《迟来的爱》,他与林淑蓉合唱在先的《无言的结局》,许多人以为男原唱者是罗时丰。那是因为台湾光美唱片公司捧的是罗时丰,而在新马发掘李茂山的则是它的海外代理,马来西亚的瑞华唱片公司。
  在新加坡帮老板陈瑞钿主管瑞华分公司的是萧斌,他从宝丽金、华纳到瑞华,一直是与我合作最密切的唱片界强人。他与我私交甚笃,与几位娱乐圈中人同是多年的牌友,除了麻将,还常玩新马流行的一种扑克游戏“尖拉比”。1987年前后,瑞华因常要接待旗下的台湾歌星,在靠近其办公室附近租有一所宿舍,有时便上去玩牌。
  有次在宿舍玩“尖拉比”,恰遇蓝心湄、姜育恒、李茂山等回来,他们没玩过这种扑克游戏,出于好奇在旁围观,然后兴致勃勃地学玩。由于它类似麻将般和牌,所不同的只是先打牌后摸牌,他们很快便上手。蓝心湄、姜育恒浅尝辄止,李茂山则爱不释手,打牌的动作十分有劲,看来他是深好此道。
  多年以后传闻李茂山因赌债缠身,想起他当年打牌时的那身江湖气,我并不太感意外。李茂山曾夺得1990年台湾金钟奖最佳主持人,又夺1991年台湾金曲奖最佳男歌星,这双金加身得来不易,为了赌瘾而断送大好前途委实可惜。
  但后来又听说他不是因赌欠债,而是投资失败,是为了想让父母兄弟同屋共住而买下高价房子,结果偿还不起贷款。虽有好高骛远之嫌,但其孝心可嘉。还听说他“流亡”海外十几年是因碍于合约无法在台湾献唱,搞到要在西餐厅端盘子,或带赌客到美国拉斯维加斯赌场搏杀以抽佣。
  虽说李茂山销声匿迹多年,但我猜想他很可能常到新加坡。因他有个姐姐早在二十多年前便嫁来这里,把他捧红的公司在这里,他听人家给他唱过多年《生日快乐》的地方也是这里。
  李茂山在感情方面也算多舛,他曾透露早年有个红颜知己仅三十出头便命丧车祸,而落魄之后又与前妻落得个“无言的结局”,就不知他何时再来一段“迟来的爱”。

文/徐惠民
原载2010年8月19日新加坡《新明日报》

2010年8月18日星期三

齐秦被“忽悠”

齐秦与徐惠民摄于新加坡丽的呼声直播室
  齐豫于1979年以《橄榄树》走红,仅两年后齐秦以《又见溜溜的她》踏入歌坛,人们难免以为有人想“弟凭姊贵”,连艺名都特意采用同一模式,即以两个中国省分简称组成。
  实属误会。齐秦不是齐豫带进,而是在民歌餐厅驻唱时被夏春涌(沈雁的经理人兼前男友)发掘,并且姐弟俩用的都是本名。原来,他们的父亲姓齐名济,名字原自其祖籍山东的济水,长子取山东简称名鲁,长女取济水发源地河南简称名豫,老么则取济水流经的陕西简称名秦。
  不过,齐秦能在音乐方面有所发展,确也是齐豫促成。齐秦十六岁时误交损友,出了事由讲义气的他一人担当,结果被送进少年感化院关了三年。齐豫送了把吉他给他,让他在那三年中学会了弹琴,看懂了乐谱,练写了词句,使得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除了会唱,还会写词又会作曲,比姐姐还强。
  齐秦因祸得福,不仅音乐方面大展拳脚,还跻身银幕当主角,拍《芳草碧连天》更与王祖贤“燃烧爱情”。他这位明星女友到丽的呼声上我节目时已是当红巨星,但态度谦和毫无明星架子,这点与他已很般配,再看他俩同样粗黑的眉毛,十足夫妻相。当年万万想不到多年后王祖贤会见异思迁,齐秦的感情会被“忽悠”。
  齐秦还被另一个人“忽悠”过。此人与齐秦同年,叫张宝胜。
  据齐豫说,曾被誉为“国宝级气功师”的张宝胜很喜欢她弟弟。1990年姐弟俩初到北京就在他们下榻的饭店餐厅认识这“神人”。张宝胜当场表演他的“神功”,把齐秦放在24楼房间的一个卡带空盒吹下到餐厅来,再把一个汤匙吹上24楼齐秦的背包里。我怀疑是张宝胜事先做了手脚,但齐豫说那是Queen合唱团的卡带盒子,而且确实只是空盒子,张宝胜没有理由知道。
  张宝胜还说为了把齐秦留住,要把他的护照吹走,但却吹错了他同事的。这招“失灵”,可在齐秦离境前还是把他的一个长镜头吹没了,此后再没找着。
  连一位身经百战的元帅都信服张宝胜以鼻嗅字奇功多年,央视春晚也招呼他在贵宾席多届,更何况是听惯了各种古灵精怪的台湾歌星?张宝胜的神奇表演教齐豫齐秦目瞪口呆,对其特异功能深信不疑,津津乐道。
  及至1995年,张宝胜经不起何祚麻等多位科学家与魔术师的测试拆穿,终于大出洋相,这才销声匿迹。


文/徐惠民
原载2010年8月18日新加坡《新明日报》